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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站在奴隶市场的门口，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深处，一股莫名熟悉的味道从奴隶市场中隐隐飘来，季雨曾在布朗蒂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味道，那是诅咒的味道，祝福属于高天之上的神明，诅咒则是恶魔和魔鬼的祝福。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感觉什么？”布朗蒂左右环顾，不知道季雨说的是什么。
季雨一拍脑袋，也对，布朗蒂身上的诅咒已经被剥离了，感受不到诅咒的气息也不奇怪。
诅咒...诅咒的力量永远紧密地连接着地狱和深渊，那是恶毒愿望的回应，神只不会容忍这种愿望，但恶魔会。
“走吧，这里面有人被诅咒了。”季雨转过身，朝着奴隶市场走去。
“等等，真...真要到这里去吗？”布朗蒂紧张地咽了口唾液，这片黑漆漆的市场处处散发着让她不喜欢的味道。
季雨走得很快，布朗蒂只能快步小跑上去拉住季雨长袍的衣角。
哪怕见过不少这种场面，但每次看到活生生的人被关在笼子里像畜生一样出售，季雨依旧会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们是商品；摆上货架前他们就被随意丢在铁笼里，喂给他们的剩菜直接泼在地上，满脸灰尘的奴隶在铁笼的缝隙里掏出烂掉的叶子吃下。
条件稍微好一点的、有几分姿色的奴隶被用绳子拽出笼子，冷水简单地泼掉身上的污渍，再套上劣质的花花绿绿的衣服，牵到看台上，任人们挑选。
布朗蒂看得快要吐了，这里的每一个场景都让她感到生理不适；公爵的女儿怎么会见过这样的场景，哪怕他们的庄园里的奴隶就是从这样的地方买来的。
在这里人命真的比纸还贱。
季雨从装满人的“货架”中间走过，两边的奴隶们用手抓住铁栏，一脸渴望地看着他。
人们来到这里无非是两种目的：要么想要购买廉价劳动力，这里的人比耕牛驽马便宜还比牛马好养活，买回家啥事都能干；要么是为了有一个泄欲的工具，他们的兽欲不局限于羞辱和侵犯，还有鞭打。
但哪怕被买走后依旧要过猪狗不如的生活，这些奴隶依旧无比期待有人能够买走他们，因为在这里像狗一样活着都是一种奢望：大多数卖不出去的奴隶都死了，死于饥饿或疫病；剩下的都疯了。
“喂喂喂，你想得也太简单了点吧，到我们这里大闹一场，然后付点钱就想了事？”
季雨关注的角落里传来争吵的声音，而诅咒的气息正是从那里发出。
“够了！你们到底想怎样？！我说了我会给你们钱！”
这声音耳熟得很，清冷又恐惧，像是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小鹿。
“瑟尼雅？她怎么会到这种地方？”布朗蒂注意到了骚乱，骚乱的中心是季雨和布朗蒂的熟人，天鹅人瑟尼雅。
瑟尼雅被奴隶市场的打手围在中间，她看起来很紧张，就连两颊的羽毛都张开了。
瑟尼雅的身后一名高大的打手按住了她的双肩，她想挣开这双手，但周围的人越围越近，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妈的你进来就想抢货是吧，怎么？想跟这个鸟人一样被关着？”
鸟人？季雨注意到了瑟尼雅身边的那只铁笼，里面竟然关着一个天鹅少女，她的天鹅血统大概和瑟尼雅的比例差不多，同样在两颊双耳处长出天鹅羽，只不过那羽毛是黑色的。
看到黑天鹅少女的那一刻季雨就锁定了诅咒气息的来源，她羽毛的黑色并非黑天鹅那样如黑珍珠般靓丽润泽的黑，那颜色漆黑如墨，细看还有黑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诅咒的痕迹。
“你们真是一群畜生！把人像牲口一样关到笼子里！你们应该被千刀万剐！”
“鸟人”这个词似乎精准刺中了瑟尼雅的某根神经，她破口大骂起来，白皙的额头上青筋隐隐浮现；只是她的愤怒变成了周围打手眼中的笑话，奴隶们低着头不敢看她，他们太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奴隶市场的打手是慈悲的反义词，无尽的凌辱后这个市场里会多出一个关着鸟人的笼子。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是塔里的魔法师！”瑟尼雅终于感到了害怕，这群人根本没有放她走的打算，她拼命抽出被抓住的手腕，几片手腕上的羽毛被扯下来，殷红的血珠像是红宝石顺着羽毛滴下。
“那就更不能让你出去搞小动作了，”打手里看上去像是头领的那个人笑得很冷，在阿尔曼多斯之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了解怎么对付魔法师了，尤其是瑟尼雅这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魔法师，“把她的手给我抓牢了，可别让这个鸟人婊子碰到魔法材料。”
这一回瑟尼雅的脸变得比她的羽毛更白了，她高估了这群人的底线，他们的下流眼神和残忍笑容绝不是装出来给人看的，这就是他们的本性。
“季雨，你要不要...”布朗蒂看着季雨，她的指尖已经触在了腰包中的魔法材料上，如果那些打手真要动手，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一只鸟人什么价位，我要了。”阻止布朗蒂动作的是季雨洪亮的声音，他点燃了一根凉草烟，动作不紧不慢，看向头领的眼神带着笑意。
“还有这一只，我也要了，我就好鸟人这一口。”季雨伸出夹烟的手指点了点被围住的瑟尼雅。
布朗蒂表情愕然，她和瑟尼雅也算熟识，按照瑟尼雅的脾气...
瑟尼雅愣了一瞬间才看清了季雨的脸，她的脸上露出凄然的笑，眼中冒出浓重的恨意和怒火。
“没想到...没想到你也是这种烂人，你连畜生都...”
瑟尼雅一开口季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兽人智商确实都不咋高，连基本情况都搞不清楚。
但瑟尼雅的话没能说完，打手头领就用小刀割开了她的一边嘴巴，长长的伤口丛嘴角一直裂到腮边，红的刺目的血液沿着她的下颚流下，浸透了她的长袍和羽毛。
“那这样你还要么？先生？”打手头领回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季雨，他那张布满刀疤箭孔的脸不自然的抽动着，这让他看上去戾气逼人。
瑟尼雅面如死灰，那割在脸上的一刀像是削去了她的灵魂，她终于反应过来这群打手是真的没把她当人看，一旦被抓住这里绝对会变成她最可怕的地狱。
布朗蒂快步躲到季雨身后，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想呕吐，她不敢想象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会有多绝望。
“不买了，现在你得把她当赠品送给我。”季雨眼里的笑意消失了，他声音冷的像深渊吹出来的风。
打手们想要上前抓住季雨，但头领却拦住了他们。
“兄弟有些面生啊，第一次来？”
在阿尔曼多斯之城混迹二十多年，背后的老爷之所以信任他让他管理这整个奴隶市场，不仅仅是因为他够狠毒，更是因为他察言观色的能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还从来没见过，季雨看上去清秀俊郎，带给他的感觉却和那个瑟瑟发抖的金色美女和不知天高地厚的鸟人完全不一样。
他的动作习惯、脸部的细节表情...他一定在肮脏阴暗的地下世界浸染了很多年。
“我让你问了么？”季雨的语气越来越冷，这让在场所有的打手都察觉到了不对；那种冰冷的杀气，只有沾染过很多鲜血的人才会有。
“先生，你这样的态度我们的生意怕是很难办啊。”头领把小刀藏在手臂后面，他的试探还在继续，但季雨带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他不得不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但头领想错了，对于季雨而言，他反不反抗都没有什么意义。
一把雪白的长刀轻轻放在头领的肩头，而他根本没看到季雨又任何动作，季雨手中的白色长刀散发着血色的雾气，浓烈的血腥味让这个常年和恶臭血污作伴的头领都阵阵作呕。
打手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但所有人都在犹豫要不要拔出武器，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在场没有一个人看得清季雨的动作。
“你刚刚已经两次拒绝了我的提议，”星刃割开头领的脸颊，季雨在他脸上划出一道和瑟尼雅一样的伤口，“没有第三次了。”
“好说，好说！”头领强忍着刀刃刮破血肉的剧痛逼迫自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知道现在还不服软大概就没机会服软了，“两只鸟人你带走就是，价格兄弟你来定，你定！”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打工的，他看住的奴隶再多卖出的价格再贵好处也是背后的老板拿了，没有几枚金币能落到他的口袋里，他可没有为了那点工资把命搭上去的觉悟。
“好，把人牵出来。”季雨用眼神示意头领身边的打手。
打手很听话地打开了笼子，带出了里面呆滞的黑天鹅少女，又把瑟尼雅拉到季雨身后。
“很好。”季雨从怀里取出一包金子，塞进头领手中。
看到季雨接受了他的提议，头领下意识想要陪笑，但他刚刚张开嘴，就感到冰冷的触感穿越了他的喉咙。
舌根有甜腥的味道冒起，然后他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头领的上半个脑袋掉在了地上，鼻腔里的腺体像是一滩烂泥啪的一声拍在尘土里。
季雨没有收回星刃，而是沿着头领的腮边切了进去，星刃很顺滑地切开筋膜和骨骼，割下他的半个脑袋。
轻轻吐出一口烟雾，头领没有脑袋的身体好像被这一口气吹得失去了平衡，重重倒在地上。
黄澄澄的金子从他手中的口袋里掉出，又被地面上漫开的血液浸透。
打手们紧紧盯着转瞬逝去的头领，没有一个人敢对季雨动手，他们甚至没有胆量相互对视，凡人和真正恶魔之间隔着天堑。
“你们呢，把这些金子分了；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要。”
季雨收刀入鞘，轻轻把抽完的烟头丢在头领的尸体上。他也不走，只是静静地看着数十名不知所措的打手。
一个打手试探着伸出手，从头领的身体上摸出一粒金子；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他们像是争夺食物的乞丐一样把金子抓到手里，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贪财，只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反抗季雨。
“合作愉快！”季雨脸上又露出颇为阳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季雨转身朝着奴隶市场外走去，布朗蒂拉着瑟尼雅和黑天鹅少女跟在他身后；她取出一片金丝叶，拂过瑟尼雅惨不忍睹的脸庞，金色的光芒渗进她的肌肤，高级治愈魔法『神愈』，效果要远远超过季雨曾使用过的『舔舐』和『圣沐』。
布朗蒂一边为瑟尼雅治疗，一边抬头偷偷看向季雨；季雨刚刚毫不犹豫的果断一刀一直环绕在她的脑海里，杀死一个人对于他而言比抽一支烟还要简单。
“她就是被诅咒者吗？”布朗蒂看了季雨身边的黑天鹅少女一眼，虽然没有诅咒在身，但布朗蒂依旧能嗅到少女身上诅咒的味道，阴冷潮湿。
“我看不出来她蒙受诅咒的效果，但这诅咒的气息...对我很重要。”季雨的目光随着黑天鹅少女羽毛上黑色的纹路流转。
“那其他这些奴隶...不用帮帮他们吗？”布朗蒂被周围奴隶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帮？怎么帮？”季雨看了一眼布朗蒂，看来这个大小姐是真的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现在放走他们，明天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阿尔曼多斯之城的普通居民；这群奴隶在这里关了太久了，为了自由他们出去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是...那就让他们这样被关着？”布朗蒂觉得脚步重若千钧。
“布朗蒂小姐，我首先对你的慈悲之心表达我诚挚的敬意，可这种血腥的贸易可不只是在阿尔曼多斯之城；”
季雨看了一眼这些布满铁锈油血污的铁栅栏，云娜和琴曾经就被拘禁在这样的地牢里。
“这片大陆上，买卖奴隶的事情每一分钟都在发生，阿尔曼多斯之城明令禁止奴隶交易，尚且有如此庞大的奴隶市场，那在那些允许奴隶贸易的地方呢？”
布朗蒂不再说话，她撇过头，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和这些奴隶发生任何接触。
“谢...谢谢你。”瑟尼雅眼中的呆滞终于消散了，她看着季雨的背影，神情仍然有些恍惚。
『圣愈』治好了瑟尼雅脸上的伤口，但鲜血却依旧挂满了她的半张脸，瑟尼雅羽毛凌乱目光涣散；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命在有些人的眼中就不算命。
“她...她...把她还我。”略微从惊恐中恢复了一些，瑟尼雅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名黑天鹅少女身上，她扑到季雨身前，想要抱住那只娇小柔弱的黑天鹅。
但季雨把黑天鹅少女从瑟尼雅的怀抱中拉开了，他看着失魂落魄的瑟尼雅，道：
“瑟尼雅小姐，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但她我还要借用一天。”
瑟尼雅的动作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盯着季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你和他们一样烂。”
“呃...我们想的大概不是一件事，当然我也没打算征求你的同意。”季雨懒得和瑟尼雅多做解释，这个一根筋的天鹅女人一旦认定一件事，想要改变她的想法可没那么容易。
“瑟尼雅，季雨是想要帮她解除身上的诅咒；曾经我也身蒙诅咒，就是他救了我的命。”
布朗蒂抽出手绢，轻轻擦去瑟尼雅脸上的血迹；她说话语气轻柔，惊绝到不可抗拒的美加上温柔的动作让瑟尼雅都微微一愣。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对她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心情虽然平复了，但瑟妮雅的表情依旧看起来怒气冲冲。
季雨根本不想搭理瑟妮雅，这个天鹅女人的脑袋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她就像那些贵族家的大小姐一样，对于情况没有基本的判断，威胁别人对这种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在他们的认识里没有人敢于忤逆他们的决定。
“我需要一间足够宽敞的房间，阿尔曼多斯之城有合适的酒馆或者旅店吗？”季雨直接忽视了瑟妮雅的叫嚣，转头问布朗蒂。
“拿着这个，”布朗蒂动作迅速地递给季雨一枚雕刻着猫头鹰的银币，“城中央区的智哲旅店，给服务生看这枚银币，她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
“不愧是贵族...”季雨端详着手心的银币，雕花精致工艺考究。
“不是你想的那样！”布朗蒂忙不迭地摆手解释，她可不想因为这枚银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瑟妮雅小姐，如果你的身体没有其他不适的话就可以回去了，”季雨对着瑟妮雅微微行礼，“布朗蒂小姐，今天恐怕还得辛苦你一下，有关她的诅咒，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季雨站在奴隶市场的门口，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深处，一股莫名熟悉的味道从奴隶市场中隐隐飘来，季雨曾在布朗蒂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味道，那是诅咒的味道，祝福属于高天之上的神明，诅咒则是恶魔和魔鬼的祝福。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感觉什么？”布朗蒂左右环顾，不知道季雨说的是什么。
季雨一拍脑袋，也对，布朗蒂身上的诅咒已经被剥离了，感受不到诅咒的气息也不奇怪。
诅咒...诅咒的力量永远紧密地连接着地狱和深渊，那是恶毒愿望的回应，神只不会容忍这种愿望，但恶魔会。
“走吧，这里面有人被诅咒了。”季雨转过身，朝着奴隶市场走去。
“等等，真...真要到这里去吗？”布朗蒂紧张地咽了口唾液，这片黑漆漆的市场处处散发着让她不喜欢的味道。
季雨走得很快，布朗蒂只能快步小跑上去拉住季雨长袍的衣角。
哪怕见过不少这种场面，但每次看到活生生的人被关在笼子里像畜生一样出售，季雨依旧会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们是商品；摆上货架前他们就被随意丢在铁笼里，喂给他们的剩菜直接泼在地上，满脸灰尘的奴隶在铁笼的缝隙里掏出烂掉的叶子吃下。
条件稍微好一点的、有几分姿色的奴隶被用绳子拽出笼子，冷水简单地泼掉身上的污渍，再套上劣质的花花绿绿的衣服，牵到看台上，任人们挑选。
布朗蒂看得快要吐了，这里的每一个场景都让她感到生理不适；公爵的女儿怎么会见过这样的场景，哪怕他们的庄园里的奴隶就是从这样的地方买来的。
在这里人命真的比纸还贱。
季雨从装满人的“货架”中间走过，两边的奴隶们用手抓住铁栏，一脸渴望地看着他。
人们来到这里无非是两种目的：要么想要购买廉价劳动力，这里的人比耕牛驽马便宜还比牛马好养活，买回家啥事都能干；要么是为了有一个泄欲的工具，他们的兽欲不局限于羞辱和侵犯，还有鞭打。
但哪怕被买走后依旧要过猪狗不如的生活，这些奴隶依旧无比期待有人能够买走他们，因为在这里像狗一样活着都是一种奢望：大多数卖不出去的奴隶都死了，死于饥饿或疫病；剩下的都疯了。
“喂喂喂，你想得也太简单了点吧，到我们这里大闹一场，然后付点钱就想了事？”
季雨关注的角落里传来争吵的声音，而诅咒的气息正是从那里发出。
“够了！你们到底想怎样？！我说了我会给你们钱！”
这声音耳熟得很，清冷又恐惧，像是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小鹿。
“瑟尼雅？她怎么会到这种地方？”布朗蒂注意到了骚乱，骚乱的中心是季雨和布朗蒂的熟人，天鹅人瑟尼雅。
瑟尼雅被奴隶市场的打手围在中间，她看起来很紧张，就连两颊的羽毛都张开了。
瑟尼雅的身后一名高大的打手按住了她的双肩，她想挣开这双手，但周围的人越围越近，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妈的你进来就想抢货是吧，怎么？想跟这个鸟人一样被关着？”
鸟人？季雨注意到了瑟尼雅身边的那只铁笼，里面竟然关着一个天鹅少女，她的天鹅血统大概和瑟尼雅的比例差不多，同样在两颊双耳处长出天鹅羽，只不过那羽毛是黑色的。
看到黑天鹅少女的那一刻季雨就锁定了诅咒气息的来源，她羽毛的黑色并非黑天鹅那样如黑珍珠般靓丽润泽的黑，那颜色漆黑如墨，细看还有黑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诅咒的痕迹。
“你们真是一群畜生！把人像牲口一样关到笼子里！你们应该被千刀万剐！”
“鸟人”这个词似乎精准刺中了瑟尼雅的某根神经，她破口大骂起来，白皙的额头上青筋隐隐浮现；只是她的愤怒变成了周围打手眼中的笑话，奴隶们低着头不敢看她，他们太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奴隶市场的打手是慈悲的反义词，无尽的凌辱后这个市场里会多出一个关着鸟人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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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你要不要...”布朗蒂看着季雨，她的指尖已经触在了腰包中的魔法材料上，如果那些打手真要动手，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一只鸟人什么价位，我要了。”阻止布朗蒂动作的是季雨洪亮的声音，他点燃了一根凉草烟，动作不紧不慢，看向头领的眼神带着笑意。
“还有这一只，我也要了，我就好鸟人这一口。”季雨伸出夹烟的手指点了点被围住的瑟尼雅。
布朗蒂表情愕然，她和瑟尼雅也算熟识，按照瑟尼雅的脾气...
瑟尼雅愣了一瞬间才看清了季雨的脸，她的脸上露出凄然的笑，眼中冒出浓重的恨意和怒火。
“没想到...没想到你也是这种烂人，你连畜生都...”
瑟尼雅一开口季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兽人智商确实都不咋高，连基本情况都搞不清楚。
但瑟尼雅的话没能说完，打手头领就用小刀割开了她的一边嘴巴，长长的伤口丛嘴角一直裂到腮边，红的刺目的血液沿着她的下颚流下，浸透了她的长袍和羽毛。
“那这样你还要么？先生？”打手头领回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季雨，他那张布满刀疤箭孔的脸不自然的抽动着，这让他看上去戾气逼人。
瑟尼雅面如死灰，那割在脸上的一刀像是削去了她的灵魂，她终于反应过来这群打手是真的没把她当人看，一旦被抓住这里绝对会变成她最可怕的地狱。
布朗蒂快步躲到季雨身后，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想呕吐，她不敢想象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会有多绝望。
“不买了，现在你得把她当赠品送给我。”季雨眼里的笑意消失了，他声音冷的像深渊吹出来的风。
打手们想要上前抓住季雨，但头领却拦住了他们。
“兄弟有些面生啊，第一次来？”
在阿尔曼多斯之城混迹二十多年，背后的老爷之所以信任他让他管理这整个奴隶市场，不仅仅是因为他够狠毒，更是因为他察言观色的能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还从来没见过，季雨看上去清秀俊郎，带给他的感觉却和那个瑟瑟发抖的金色美女和不知天高地厚的鸟人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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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问了么？”季雨的语气越来越冷，这让在场所有的打手都察觉到了不对；那种冰冷的杀气，只有沾染过很多鲜血的人才会有。
“先生，你这样的态度我们的生意怕是很难办啊。”头领把小刀藏在手臂后面，他的试探还在继续，但季雨带来的强大压迫感让他不得不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但头领想错了，对于季雨而言，他反不反抗都没有什么意义。
一把雪白的长刀轻轻放在头领的肩头，而他根本没看到季雨又任何动作，季雨手中的白色长刀散发着血色的雾气，浓烈的血腥味让这个常年和恶臭血污作伴的头领都阵阵作呕。
打手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但所有人都在犹豫要不要拔出武器，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在场没有一个人看得清季雨的动作。
“你刚刚已经两次拒绝了我的提议，”星刃割开头领的脸颊，季雨在他脸上划出一道和瑟尼雅一样的伤口，“没有第三次了。”
“好说，好说！”头领强忍着刀刃刮破血肉的剧痛逼迫自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知道现在还不服软大概就没机会服软了，“两只鸟人你带走就是，价格兄弟你来定，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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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把人牵出来。”季雨用眼神示意头领身边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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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季雨从怀里取出一包金子，塞进头领手中。
看到季雨接受了他的提议，头领下意识想要陪笑，但他刚刚张开嘴，就感到冰冷的触感穿越了他的喉咙。
舌根有甜腥的味道冒起，然后他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头领的上半个脑袋掉在了地上，鼻腔里的腺体像是一滩烂泥啪的一声拍在尘土里。
季雨没有收回星刃，而是沿着头领的腮边切了进去，星刃很顺滑地切开筋膜和骨骼，割下他的半个脑袋。
轻轻吐出一口烟雾，头领没有脑袋的身体好像被这一口气吹得失去了平衡，重重倒在地上。
黄澄澄的金子从他手中的口袋里掉出，又被地面上漫开的血液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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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收刀入鞘，轻轻把抽完的烟头丢在头领的尸体上。他也不走，只是静静地看着数十名不知所措的打手。
一个打手试探着伸出手，从头领的身体上摸出一粒金子；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他们像是争夺食物的乞丐一样把金子抓到手里，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贪财，只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反抗季雨。
“合作愉快！”季雨脸上又露出颇为阳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季雨转身朝着奴隶市场外走去，布朗蒂拉着瑟尼雅和黑天鹅少女跟在他身后；她取出一片金丝叶，拂过瑟尼雅惨不忍睹的脸庞，金色的光芒渗进她的肌肤，高级治愈魔法『神愈』，效果要远远超过季雨曾使用过的『舔舐』和『圣沐』。
布朗蒂一边为瑟尼雅治疗，一边抬头偷偷看向季雨；季雨刚刚毫不犹豫的果断一刀一直环绕在她的脑海里，杀死一个人对于他而言比抽一支烟还要简单。
“她就是被诅咒者吗？”布朗蒂看了季雨身边的黑天鹅少女一眼，虽然没有诅咒在身，但布朗蒂依旧能嗅到少女身上诅咒的味道，阴冷潮湿。
“我看不出来她蒙受诅咒的效果，但这诅咒的气息...对我很重要。”季雨的目光随着黑天鹅少女羽毛上黑色的纹路流转。
“那其他这些奴隶...不用帮帮他们吗？”布朗蒂被周围奴隶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帮？怎么帮？”季雨看了一眼布朗蒂，看来这个大小姐是真的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现在放走他们，明天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阿尔曼多斯之城的普通居民；这群奴隶在这里关了太久了，为了自由他们出去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是...那就让他们这样被关着？”布朗蒂觉得脚步重若千钧。
“布朗蒂小姐，我首先对你的慈悲之心表达我诚挚的敬意，可这种血腥的贸易可不只是在阿尔曼多斯之城；”
季雨看了一眼这些布满铁锈油血污的铁栅栏，云娜和琴曾经就被拘禁在这样的地牢里。
“这片大陆上，买卖奴隶的事情每一分钟都在发生，阿尔曼多斯之城明令禁止奴隶交易，尚且有如此庞大的奴隶市场，那在那些允许奴隶贸易的地方呢？”
布朗蒂不再说话，她撇过头，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和这些奴隶发生任何接触。
“谢...谢谢你。”瑟尼雅眼中的呆滞终于消散了，她看着季雨的背影，神情仍然有些恍惚。
『圣愈』治好了瑟尼雅脸上的伤口，但鲜血却依旧挂满了她的半张脸，瑟尼雅羽毛凌乱目光涣散；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命在有些人的眼中就不算命。
“她...她...把她还我。”略微从惊恐中恢复了一些，瑟尼雅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名黑天鹅少女身上，她扑到季雨身前，想要抱住那只娇小柔弱的黑天鹅。
但季雨把黑天鹅少女从瑟尼雅的怀抱中拉开了，他看着失魂落魄的瑟尼雅，道：
“瑟尼雅小姐，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但她我还要借用一天。”
瑟尼雅的动作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盯着季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你和他们一样烂。”
“呃...我们想的大概不是一件事，当然我也没打算征求你的同意。”季雨懒得和瑟尼雅多做解释，这个一根筋的天鹅女人一旦认定一件事，想要改变她的想法可没那么容易。
“瑟尼雅，季雨是想要帮她解除身上的诅咒；曾经我也身蒙诅咒，就是他救了我的命。”
布朗蒂抽出手绢，轻轻擦去瑟尼雅脸上的血迹；她说话语气轻柔，惊绝到不可抗拒的美加上温柔的动作让瑟尼雅都微微一愣。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对她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心情虽然平复了，但瑟妮雅的表情依旧看起来怒气冲冲。
季雨根本不想搭理瑟妮雅，这个天鹅女人的脑袋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她就像那些贵族家的大小姐一样，对于情况没有基本的判断，威胁别人对这种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在他们的认识里没有人敢于忤逆他们的决定。
“我需要一间足够宽敞的房间，阿尔曼多斯之城有合适的酒馆或者旅店吗？”季雨直接忽视了瑟妮雅的叫嚣，转头问布朗蒂。
“拿着这个，”布朗蒂动作迅速地递给季雨一枚雕刻着猫头鹰的银币，“城中央区的智哲旅店，给服务生看这枚银币，她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
“不愧是贵族...”季雨端详着手心的银币，雕花精致工艺考究。
“不是你想的那样！”布朗蒂忙不迭地摆手解释，她可不想因为这枚银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瑟妮雅小姐，如果你的身体没有其他不适的话就可以回去了，”季雨对着瑟妮雅微微行礼，“布朗蒂小姐，今天恐怕还得辛苦你一下，有关她的诅咒，我还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