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截然不同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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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雪圣城，暗淡的迷雾笼罩着世界，周遭的一切都透露着湮灭的氛围。
再加上方才某片区域遭受的能量冲击，此刻的破败与死寂不减反增。
但这并不妨碍此刻村镇中行色匆匆的少女们，其中，那机械少女的脸色，最为凝重。
毕竟就在能量冲击后，通过米丝忒琳留下的信息，由于受到了不知名的干扰，普罗米修斯从而得到了一个有所预料却不想揭露的答案。
在此之前，这里已经确定有近似于终焉之茧的「底层机制」存在，而为了能够准确无误地运作，底层机制必然「无法轻易变更」。
既然如此，那它就不单单会制约她们，也会制约对方自己，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多少能加以利用。
虽然有更危险的可能，或者的确存在着一个意志在进行调控，但也存在着「见招拆招」的可能。
所以，她才会向符识提议，在相对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用权能「侵染」世界泡中的所有意识，掌握当下的状况。
只是相对应的，一旦出现性命攸关的局面，就立刻切换形态，暂时变为纯粹的「能量」，以此保存实力。
虽然符识也提出了自己的假设，但由于那太过荒谬，甚至都不需要进行复杂的分析，所以便被普罗米修斯给否决了。
而那种假设的内容，如今恐怕也不再重要了，毕竟因为一个「已知」的猜测，现在的她们所面对的，是连她们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荒唐场面。
符识，已然不知所踪。
然而，联系此前的干扰，少女们意识到了一件可怕之处。
这并不在于「娑」如何出手，而是在于「娑」为何能够精准地挑选某个瞬间。
薇塔遇袭的时候，希儿过桥的时候，再到现在符识消失的时候，「娑」虽然看似「抠门」，却不知为何，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打在痛点上。
到了这一刻，「娑」的权能，也悄然露出了些许猜测。
或许是……「全知」。
……
“「残片」，到这里就断了。”
也就在通往高塔的一条石道上，黑红的剑匣插在一旁的石缝中，其中的兵器散落一地，黑色的板砖也化作了碎片。
但除此之外，再往前探去，再无符识的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残留。
考虑到符识的律者权能，以及「娑」与「终焉之茧」的相似性，众多猜测中，少女却是荒谬地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无论如何，她们都难以相信，那位跳脱不羁、不可一世的识之律者女士，会和「死」这个字眼扯上关系。
但与此同时，接连发生的一切联系在一起，温蒂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旁的机械少女，也因此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法。
……
“等一下，你们就没想过实验失败，或者律者失控的可能性吗？”
“若成功，便成功，若失败，则听天由命。”
“……好吧。”见温蒂耸了耸肩，「希儿」只能苦恼地叹息一声。
对于机械少女提出的方案，「希儿」先是诧异地睁大了双眸，但随后，在复杂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时雨绮罗后，却是明显的不解与困惑，并没有质疑。
至于那个破局的关键，便是在这个世界中，从零开始，人为制造新的律者，再度「跨越终焉」。
倘若在一年前，少女们恐怕都不会太将这种粗暴而谵妄的「解决方案」当真。
然而，面对眼下的局势，却显示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说服力，毕竟，在绝境之下，无论多么缥缈的希望，看起来也会显得无比真实。
而且，普罗米修斯也算是略有信心，毕竟除了刘思宇，她更接近「崩坏意志」。
只要「娑」的规模不超过终焉之茧的十分之一，就无需担心催生的律者会失去控制。
随后，关于这个「新生的律者」，在场符合条件的，也只有时雨绮罗，「希儿」倒是没有过问。
反正问了也是什么“作为前辈与偶像的职责”。
总而言之，在普罗米修斯的总结下，她和薛定谔博士会用各自的方法引导、汇聚因世界融合而外溢的崩坏能。
随后，再由温蒂连结并在局部将其浓度提升到理论值以上，以催生出虚数奇点。
所以对此，时雨绮罗必不能再保留任何实力，而是完全解放休格斯的力量，全力以赴。
而两位希儿，则是要能够最大限度地放大高塔贤者的权能，充当计划的「稳定器」。
除非证明「娑」不是全知的可能，少女们互相只进行最必要、简短的交流，以避免敌人获取更多的信息。
如同被某种咒语缠身，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有些荒诞的状态。
点头，晃肩，眼神交流，那些在语言发明以前就诞生的，最原始的表达方法，此刻纷纷上阵。
「全知的敌人」，这个猜想虽然令人惊讶，但也转瞬即逝。
因为此前，也有一个非常好的例子，虽然，他并不能算作是「敌人」。
只是，这也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既然如此，为何普罗米修斯刚才，又要将计划和盘托出呢?这真的只是「必要的说明」吗？
而且，如果扭转眼前局面的唯一方式是成为律者，那么，所有可能成为律者的成员就都应该进行尝试才对。
“嗯？”
似是看出两位希儿的疑惑，温蒂的手肘缓缓碰了她一下，等希儿投来目光时，却挂起了淡淡的微笑。
只见她缓缓吹出一口气，形成一道小小的气流，幻化出奇特的色彩，不知在勾勒什么。
翠绿的风圈中，数种色彩的光点相互碰撞，随即汇聚、四散，直至冲破风圈，一同消散。
这难道是……
勾勒的画面犹如某种启示，结合刚刚那不明所以的「说明」，「希儿」的脑海中，计划忽然形成了雏形。
见「希儿」诧异的目光，温蒂轻笑着眨了下眼，说道：“到时候，就拜托两位贤者大人啦～”
“温蒂……”
这时，普罗米修斯的视线郑重而缓慢地从其他几人的脸上扫过，仿佛是在说，「接下来，就拜托各位了。」
‘好吧好吧，宛如一场空前绝后的默剧，虽然不再将内心的盘算宣之于口，但显然，每个人都已经默契地分配好了各自的剧本。
面对几乎无法战胜的对手，她们无疑展现出了自己所具备的一切美德，信任，勇气，机智。
只是，秘而不宣的谋划，便真的能够成为秘密吗?’
………………
「最大限度地放大高塔贤者的权能，充当计划的稳定器」，听起来似乎仅仅只是「争取时间」。
但如果反过来听的话，按之前的分析，大家需要完成的任务就包含着「成为律者」和「争取时间」。
那么，她们便会明白其真正的指示，就是让希儿们和时雨绮罗「在同一时间」尝试成为律者。
时雨绮罗，才是负责迷惑「娑」，为她们争取时间的人。
而现在的自己，则是去完成现在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
隆——
随着机械少女启动了某个以外部世界的时间而言，沉睡了五万年的模块，因融合而幽闭的空间，顿时在她的眼前撕裂开来。
漫无边际的白占据了视野，就在下一瞬间，普罗米修斯的身影没入了可能只有她能够踏足的「世界原点」。
卡啦——！
随着眼前的碎片凝聚成一道十字的裂痕，普罗米修斯恍然地点了点头。
“成功了。”
尽管少女是初次进入这个空间，她依然在第一时间识别出了眼前的存在。
那是「娑」扎根于世界泡的根系，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茧」。
普罗米修斯闭上双眼，魂钢组成的「大脑」飞快运转着，模拟着之后的每一步计划。
在不久的将来，她将创造出「虚数重整化群」，化身为「娑」万千意识中的一缕，如果那的确存在。
就像本征世界时一样，将以崩坏意志的形象介入这一体系，由此自上而下地催生律者。
这便是她未曾诉诸于口的「另一重计划」，也幸好，对方的体量，的确不及终焉之茧的十分之一。
为了与「娑」的特性对抗，她没有将这一层秘密计划告知于任何人，也因此省去了许多的争论和告别。
时至今日，她或许能够理解唐宇、梅或米丝忒琳告别时的心绪，但作为机械，现在的她，必须理智。
半晌，普罗米修斯睁开了双眼。
“那么，开始吧。”
再见了，各位。
‘嗯，再见了，普罗米修斯。’
“……嗯？”
然而，就在裂缝打开之时，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存在，等普罗米修斯反应过来时，破空声已然响起。
嗤——！
冲击之大，机械少女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模糊，僵硬地垂下脑袋时，类似利爪的灰金色月牙，贯穿了她的身躯，混乱的电流夺走了行动的能力。
就在倒下的那一刻，她也看到了袭击者的全貌，但短暂的诧异后，却是早有预料地叹息。
“看来，猜测一直没错。
敌人，果然是你。”
从一开始，眼前发生的一切，就不能被称作「重逢」。
怀抱着出乎意料的心绪，无论人工智能如何检索自己的记忆模组，它都无法回忆起博士那时说过些什么。
此时此刻，她只能回想起，她那时也和现在这样「意外」。
不过，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即使她的确是全知的存在，但却无法读取机械的心中所想。
“不，你猜错了噢。”
嗯？
顷刻间，机械少女错愕且吃力地望过去，就见那身影歪了歪脑袋，否定了她那心中的所想。
灰色的长发，樱红的双眸，以往俏皮且灵动的面貌被清冷覆盖，雪白衣裙被灰黑的西式礼服替代，身旁还漂浮着类似孔雀羽毛的月牙。
“虽然我很少这么做，但事实上，你和人类也没有多少区别，所以这并不难。
譬如说，我觉得比起现在，你当初或许「更识时务」?
我总觉得，彼此留一点距离要更好，何必非要与群星为敌呢？”
“……呵～”
然而，对方感到些许意外的是，普罗米修斯那猩红的双眸被异色的混乱扭曲一阵后，嘴角却在微微上扬着。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薇塔」，而是那个将大片量子之海覆盖在阴影之下的传说……
不，是弱小的「欺诈者」——「娑」，对吗？”
“……”
似是因为某些特定的单词，薇塔的手指忽然一顿，但在下一秒，樱红双眸中的诧异转变成了阴狠。
嗤——！！！
随着机械少女的所有关节都被挑断后，薇塔这才缓缓呼出口气。
“还真是刻薄呢～你确定还要把生命的最后一点时间，也用来盘算和布局吗?
不过，你还是可以把我称为薇塔，牙齿要轻轻咬一下嘴唇的薇，以及舌尖要轻轻弹一下牙齿的塔。
「由我亲自杀死」，你的确可以独享这份殊荣。”
如果有可能，我当然也希望在一切被了结的时候，自己从未走到过台前。
毁灭向来只是我的「职业」，而不是我的「兴趣」。
好吧，实际上，只是对于「窃贼」的厌恶，总是会让我在行事时变得太过冲动呢，更何况，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但无论如何，即使我娓娓道来，将自己的一切全盘托出，除非是那已经远在天边「意外时刻」，你们也同样无法阻止我。
所以，我非要这么做不可，只有这样，「惩戒」的意味才足够明显。
“……”普罗米修斯没有回答，但闪烁的光芒仍代表着她的生气。
单独对自己的「惩戒」？也就是说，自己正在做的事，性质的确和其他人有所不同，这的确能对你造成威胁？
“……这不重要。”似是没有读到想要的语言，薇塔不禁皱了皱眉，但又随性地笑了笑。
虽然和某些人没有可比性，但人工智能，的确是奇妙的东西呢。
“你确定还要这样吗？接下来，你还怎么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传达给一直在暗中等待的那位博士？”
“嗯……？”
终于看到了想看的表情，薇塔略显讽刺地笑了一声，随即，樱红色的双眸露出了些许阴狠。
“好了，现身吧，你真认为，自己能够瞒过我吗?
薛定谔博士。”
盐雪圣城，暗淡的迷雾笼罩着世界，周遭的一切都透露着湮灭的氛围。
再加上方才某片区域遭受的能量冲击，此刻的破败与死寂不减反增。
但这并不妨碍此刻村镇中行色匆匆的少女们，其中，那机械少女的脸色，最为凝重。
毕竟就在能量冲击后，通过米丝忒琳留下的信息，由于受到了不知名的干扰，普罗米修斯从而得到了一个有所预料却不想揭露的答案。
在此之前，这里已经确定有近似于终焉之茧的「底层机制」存在，而为了能够准确无误地运作，底层机制必然「无法轻易变更」。
既然如此，那它就不单单会制约她们，也会制约对方自己，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多少能加以利用。
虽然有更危险的可能，或者的确存在着一个意志在进行调控，但也存在着「见招拆招」的可能。
所以，她才会向符识提议，在相对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用权能「侵染」世界泡中的所有意识，掌握当下的状况。
只是相对应的，一旦出现性命攸关的局面，就立刻切换形态，暂时变为纯粹的「能量」，以此保存实力。
虽然符识也提出了自己的假设，但由于那太过荒谬，甚至都不需要进行复杂的分析，所以便被普罗米修斯给否决了。
而那种假设的内容，如今恐怕也不再重要了，毕竟因为一个「已知」的猜测，现在的她们所面对的，是连她们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荒唐场面。
符识，已然不知所踪。
然而，联系此前的干扰，少女们意识到了一件可怕之处。
这并不在于「娑」如何出手，而是在于「娑」为何能够精准地挑选某个瞬间。
薇塔遇袭的时候，希儿过桥的时候，再到现在符识消失的时候，「娑」虽然看似「抠门」，却不知为何，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打在痛点上。
到了这一刻，「娑」的权能，也悄然露出了些许猜测。
或许是……「全知」。
……
“「残片」，到这里就断了。”
也就在通往高塔的一条石道上，黑红的剑匣插在一旁的石缝中，其中的兵器散落一地，黑色的板砖也化作了碎片。
但除此之外，再往前探去，再无符识的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残留。
考虑到符识的律者权能，以及「娑」与「终焉之茧」的相似性，众多猜测中，少女却是荒谬地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无论如何，她们都难以相信，那位跳脱不羁、不可一世的识之律者女士，会和「死」这个字眼扯上关系。
但与此同时，接连发生的一切联系在一起，温蒂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旁的机械少女，也因此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法。
……
“等一下，你们就没想过实验失败，或者律者失控的可能性吗？”
“若成功，便成功，若失败，则听天由命。”
“……好吧。”见温蒂耸了耸肩，「希儿」只能苦恼地叹息一声。
对于机械少女提出的方案，「希儿」先是诧异地睁大了双眸，但随后，在复杂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时雨绮罗后，却是明显的不解与困惑，并没有质疑。
至于那个破局的关键，便是在这个世界中，从零开始，人为制造新的律者，再度「跨越终焉」。
倘若在一年前，少女们恐怕都不会太将这种粗暴而谵妄的「解决方案」当真。
然而，面对眼下的局势，却显示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说服力，毕竟，在绝境之下，无论多么缥缈的希望，看起来也会显得无比真实。
而且，普罗米修斯也算是略有信心，毕竟除了刘思宇，她更接近「崩坏意志」。
只要「娑」的规模不超过终焉之茧的十分之一，就无需担心催生的律者会失去控制。
随后，关于这个「新生的律者」，在场符合条件的，也只有时雨绮罗，「希儿」倒是没有过问。
反正问了也是什么“作为前辈与偶像的职责”。
总而言之，在普罗米修斯的总结下，她和薛定谔博士会用各自的方法引导、汇聚因世界融合而外溢的崩坏能。
随后，再由温蒂连结并在局部将其浓度提升到理论值以上，以催生出虚数奇点。
所以对此，时雨绮罗必不能再保留任何实力，而是完全解放休格斯的力量，全力以赴。
而两位希儿，则是要能够最大限度地放大高塔贤者的权能，充当计划的「稳定器」。
除非证明「娑」不是全知的可能，少女们互相只进行最必要、简短的交流，以避免敌人获取更多的信息。
如同被某种咒语缠身，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有些荒诞的状态。
点头，晃肩，眼神交流，那些在语言发明以前就诞生的，最原始的表达方法，此刻纷纷上阵。
「全知的敌人」，这个猜想虽然令人惊讶，但也转瞬即逝。
因为此前，也有一个非常好的例子，虽然，他并不能算作是「敌人」。
只是，这也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既然如此，为何普罗米修斯刚才，又要将计划和盘托出呢?这真的只是「必要的说明」吗？
而且，如果扭转眼前局面的唯一方式是成为律者，那么，所有可能成为律者的成员就都应该进行尝试才对。
“嗯？”
似是看出两位希儿的疑惑，温蒂的手肘缓缓碰了她一下，等希儿投来目光时，却挂起了淡淡的微笑。
只见她缓缓吹出一口气，形成一道小小的气流，幻化出奇特的色彩，不知在勾勒什么。
翠绿的风圈中，数种色彩的光点相互碰撞，随即汇聚、四散，直至冲破风圈，一同消散。
这难道是……
勾勒的画面犹如某种启示，结合刚刚那不明所以的「说明」，「希儿」的脑海中，计划忽然形成了雏形。
见「希儿」诧异的目光，温蒂轻笑着眨了下眼，说道：“到时候，就拜托两位贤者大人啦～”
“温蒂……”
这时，普罗米修斯的视线郑重而缓慢地从其他几人的脸上扫过，仿佛是在说，「接下来，就拜托各位了。」
‘好吧好吧，宛如一场空前绝后的默剧，虽然不再将内心的盘算宣之于口，但显然，每个人都已经默契地分配好了各自的剧本。
面对几乎无法战胜的对手，她们无疑展现出了自己所具备的一切美德，信任，勇气，机智。
只是，秘而不宣的谋划，便真的能够成为秘密吗?’
………………
「最大限度地放大高塔贤者的权能，充当计划的稳定器」，听起来似乎仅仅只是「争取时间」。
但如果反过来听的话，按之前的分析，大家需要完成的任务就包含着「成为律者」和「争取时间」。
那么，她们便会明白其真正的指示，就是让希儿们和时雨绮罗「在同一时间」尝试成为律者。
时雨绮罗，才是负责迷惑「娑」，为她们争取时间的人。
而现在的自己，则是去完成现在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
隆——
随着机械少女启动了某个以外部世界的时间而言，沉睡了五万年的模块，因融合而幽闭的空间，顿时在她的眼前撕裂开来。
漫无边际的白占据了视野，就在下一瞬间，普罗米修斯的身影没入了可能只有她能够踏足的「世界原点」。
卡啦——！
随着眼前的碎片凝聚成一道十字的裂痕，普罗米修斯恍然地点了点头。
“成功了。”
尽管少女是初次进入这个空间，她依然在第一时间识别出了眼前的存在。
那是「娑」扎根于世界泡的根系，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茧」。
普罗米修斯闭上双眼，魂钢组成的「大脑」飞快运转着，模拟着之后的每一步计划。
在不久的将来，她将创造出「虚数重整化群」，化身为「娑」万千意识中的一缕，如果那的确存在。
就像本征世界时一样，将以崩坏意志的形象介入这一体系，由此自上而下地催生律者。
这便是她未曾诉诸于口的「另一重计划」，也幸好，对方的体量，的确不及终焉之茧的十分之一。
为了与「娑」的特性对抗，她没有将这一层秘密计划告知于任何人，也因此省去了许多的争论和告别。
时至今日，她或许能够理解唐宇、梅或米丝忒琳告别时的心绪，但作为机械，现在的她，必须理智。
半晌，普罗米修斯睁开了双眼。
“那么，开始吧。”
再见了，各位。
‘嗯，再见了，普罗米修斯。’
“……嗯？”
然而，就在裂缝打开之时，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存在，等普罗米修斯反应过来时，破空声已然响起。
嗤——！
冲击之大，机械少女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模糊，僵硬地垂下脑袋时，类似利爪的灰金色月牙，贯穿了她的身躯，混乱的电流夺走了行动的能力。
就在倒下的那一刻，她也看到了袭击者的全貌，但短暂的诧异后，却是早有预料地叹息。
“看来，猜测一直没错。
敌人，果然是你。”
从一开始，眼前发生的一切，就不能被称作「重逢」。
怀抱着出乎意料的心绪，无论人工智能如何检索自己的记忆模组，它都无法回忆起博士那时说过些什么。
此时此刻，她只能回想起，她那时也和现在这样「意外」。
不过，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即使她的确是全知的存在，但却无法读取机械的心中所想。
“不，你猜错了噢。”
嗯？
顷刻间，机械少女错愕且吃力地望过去，就见那身影歪了歪脑袋，否定了她那心中的所想。
灰色的长发，樱红的双眸，以往俏皮且灵动的面貌被清冷覆盖，雪白衣裙被灰黑的西式礼服替代，身旁还漂浮着类似孔雀羽毛的月牙。
“虽然我很少这么做，但事实上，你和人类也没有多少区别，所以这并不难。
譬如说，我觉得比起现在，你当初或许「更识时务」?
我总觉得，彼此留一点距离要更好，何必非要与群星为敌呢？”
“……呵～”
然而，对方感到些许意外的是，普罗米修斯那猩红的双眸被异色的混乱扭曲一阵后，嘴角却在微微上扬着。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薇塔」，而是那个将大片量子之海覆盖在阴影之下的传说……
不，是弱小的「欺诈者」——「娑」，对吗？”
“……”
似是因为某些特定的单词，薇塔的手指忽然一顿，但在下一秒，樱红双眸中的诧异转变成了阴狠。
嗤——！！！
随着机械少女的所有关节都被挑断后，薇塔这才缓缓呼出口气。
“还真是刻薄呢～你确定还要把生命的最后一点时间，也用来盘算和布局吗?
不过，你还是可以把我称为薇塔，牙齿要轻轻咬一下嘴唇的薇，以及舌尖要轻轻弹一下牙齿的塔。
「由我亲自杀死」，你的确可以独享这份殊荣。”
如果有可能，我当然也希望在一切被了结的时候，自己从未走到过台前。
毁灭向来只是我的「职业」，而不是我的「兴趣」。
好吧，实际上，只是对于「窃贼」的厌恶，总是会让我在行事时变得太过冲动呢，更何况，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但无论如何，即使我娓娓道来，将自己的一切全盘托出，除非是那已经远在天边「意外时刻」，你们也同样无法阻止我。
所以，我非要这么做不可，只有这样，「惩戒」的意味才足够明显。
“……”普罗米修斯没有回答，但闪烁的光芒仍代表着她的生气。
单独对自己的「惩戒」？也就是说，自己正在做的事，性质的确和其他人有所不同，这的确能对你造成威胁？
“……这不重要。”似是没有读到想要的语言，薇塔不禁皱了皱眉，但又随性地笑了笑。
虽然和某些人没有可比性，但人工智能，的确是奇妙的东西呢。
“你确定还要这样吗？接下来，你还怎么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传达给一直在暗中等待的那位博士？”
“嗯……？”
终于看到了想看的表情，薇塔略显讽刺地笑了一声，随即，樱红色的双眸露出了些许阴狠。
“好了，现身吧，你真认为，自己能够瞒过我吗?
薛定谔博士。”